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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北京十一选五的走势:俞平伯留学夭折之谜

    性情 时间:2018-11-14 浏览: 次
    ▲古典文学研究家俞平伯与其红学研究代表作《红楼梦辨》。(资料图片) ◎陈新华 晚清到“五四”渐次展开的留学潮催生了具有现代意义的知识分子。这种“别求新声于异邦”的经历,在西学东渐的大背景下,既预示着知识结构的转变,也内涵着身份角色、发言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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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俞平伯留学夭折之谜

    ▲古典文学研究家俞平伯与其红学研究代表作《红楼梦辨》。(资料图片)

    ◎陈新华

    晚清到“五四”渐次展开的留学潮催生了具有现代意义的知识分子。这种“别求新声于异邦”的经历,在西学东渐的大背景下,既预示着知识结构的转变,也内涵着身份角色、发言位置的转换——于读书人而言,其日后的学术旨趣、人生际遇,大抵都与留学生涯有密不可分的联系。不过,这其中,也有人始终难为所化,成为逸出群体的异数。俞平伯便是个典型的例子。

    俞平伯少负文名,1919年毕业于北大文科,是旧派人物黄侃的高足,同时是新派领袖胡适和周作人的学生。彼时的北大,既是新思想的潮头,也是留学的潮头,“五四”一代青年学生,不拘公费自费,都作远游之图。俞平伯周围,仅以“新潮社”而论,康白情、罗家伦、汪敬熙、杨振声等,都先后赴欧美求学。俞平伯自然也有此计划,故而1920年早春甫由北大毕业,便从上海搭船,远赴英伦自费留学。同行尚有“五四”运动中名动一时的北大学生领袖傅斯年。

    然而,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这段留学尚未及展开,便已匆匆收场。俞平伯1月4日启程,2月22日抵伦敦,在伦敦勾留不及半月,突然不辞而别,打道回府。俞氏究竟因何原因放弃留学?坊间有诸多猜测。作为俞平伯后人,其外孙韦柰倾向于经费不足支撑留学的说法,然而,从俞平伯平生来看,无论是困于经费,抑或“抛舍不开万里外的娇妻”,多少都有些流于表面。相形之下,倒是俞平伯好友傅斯年的分析更令人信服,当年俞平伯决然返国后,傅斯年专给胡适写信谈及此事,认为俞平伯放弃留学是为“大少爷”与“文人”两种积习所累。

    实际上,这两种积习恰如一枚硬币的两面,其养成均来自于俞平伯的家庭。俞平伯出身江南名门,曾祖俞樾(曲园)乃曾国藩弟子,又是国学大师章太炎的师傅,父亲俞陛云为晚清探花,有多种诗文行世。母亲许之仙出身名门,也工诗文。俞平伯数代单传,养尊处优。十六岁北上读北大预科,父亲为便于照顾,竟移眷入京,迁居至紧挨北大后门的箭杆胡同。如此备受呵护,缺乏生活自理能力是当然。杨绛也曾提起钱锺书与俞平伯下干校,不会干农活,只在田头为革命群众烧水,两位一级教授半天也烧不开一锅水。以这样的少爷习性,一旦留洋,衣食起居的困难可想而知,难怪俞平伯视独立的留学生涯为畏途。

    “大少爷”的另一面,是传统的文人。俞平伯儿时随曲园老人居苏州,幼承庭训,所见所学,耳濡目染,尽是旧学典籍。诗书传家的渊源,不仅为他打下坚实的旧学根基,且于性情中留下深刻的印记——对俞平伯而言,他的审美情趣、文化品格乃至安身立命,终究是归属于旧学的。虽然“五四”运动中他发起并加入新潮社,一度以狂飙奋进的新文化勇士的面目示人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点有限的影响也逐渐淡薄,“五四”过后,俞平伯身上新派痕迹愈来愈少而“古旧”的色彩愈发浓郁。待到上世纪30年代他往清华、北大执教,便一头扎进国学故纸,潜心于旧体诗词的创作以及古典文学、词曲的研治,再也未曾离开。他与丰子恺谈诗论艺,与朱自清唱和“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”, 与夫人许宝驯抚琴度曲,这一番酬唱往还的名士风范,即便到1949年以后,也依然不改。每年夏天,俞氏夫妇都要去颐和园租人工摇的乌篷船,带着笛师,将船漂在后湖上唱曲子。上世纪50年代俞平伯甚至还亲自登台演昆曲,画了一个白鼻子,扮作丑角彩鹤,在台上咳嗽一声,铿锵念道:“好跌呀,此跌美跌,非凡之跌,乃天下第一跌也?!被匚蹲拧疤煜碌谝坏奔父鲎?,看着台上认真演戏的老人,在场的人听了无不动容。俞平伯就这样,在任何境遇下都磊落明光、从容适意,一“旧”到底,承继着传统文化中最精致幽微的部分。说到底,旧时月色下的俞平伯,本质上终归是个传统的文人,而未能成为“五四”一代新型知识分子。其端倪已初见于这一次夭折的留学。

    值得一提的是,这次并不成功的留学,于俞平伯,也并非一无所获。西行途中为打发海上的寂寞时光,俞平伯与傅斯年一起细细研读少年时以为无趣的《红楼梦》,由此开始“深一层了解这书底意义、价值?!比蘸蟪删陀崞讲资郎暮炻ッ窝芯?,很难说不是以此为契机。本意要“西游”,却着落在“红楼”,这对于迷恋于传统的俞平伯,虽属意料之外,大约也是宿命所在。(作者系历史学博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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